元旦假期结束,时安的休假告一段落,全家人一同前往机场为她送行。
这段日子,姐妹俩早已把所有心结都摊开说透。为了一个男人反目成仇,在她们之间永远不可能发生——时安是因为时念才得以存活,而时念也因时安才能来到这世间。
可人终究是自私的,时念当初为了满足私欲,执意介入姐姐的恋情,就该明白一个道理:和好容易,如初太难。
机场大厅里人潮涌动,广播里的航班提示音循环往复。时安托运完行李回来,先是拥抱了父母,随即轻轻抱住了时念。
时念将脸埋进姐姐的肩窝里,鼻尖萦绕着那瓶她用了多年的香水气息,清浅淡然。
“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管多晚。”
“好。”
时安松开她,后退一步,深深看了她一眼,便转身走进安检通道,背影转瞬便被熙攘的人群吞没。
时念站在原地,望着那道玻璃门,久久未曾挪动脚步。
陆西远没有来。他顾忌着时念的心情,也清楚自己身份尴尬——人家一家人送行,他以什么身份出现?是时安的前男友,还是时念的现男友?哪个身份都不合时宜。
他一个人坐在金融街的办公室内,对面便是证监会大楼。桌上摊着还没签字的合同,他拿起手机,点开与时念的对话框,敲下一行字,删除,再敲一行,又删除。
最终只发送了一个表情包:一只猫咪趴在窗台上,配文“等你回来”。时念没有回复,他锁上屏幕,将手机倒扣在桌面,继续翻看合同。
至于江临,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。他告诉自己,既然选择相信时念会处理干净,便要相信她。
可“相信”二字,说出口轻而易举,咽下去却万般艰难。它梗在喉间,不上不下,如一根鱼刺,饮水冲不淡,进食咽不下,扎得人心口发涩。
时念回到学校,依旧按部就班地上课、刷题。她对文化课成绩要求不高,可身为文化工作者,不能没文化。
虞孽坐在不远处,看着时念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,作息如常,仿佛此前的种种纠葛从未发生,从未存在。
她不禁由衷慨叹,自己终究与他们不是一路人。她说不清这个“他们”究竟指谁——是时念,是江临,还是那些能将感情视作消遣、娱乐与交易的人。
她瞥了眼手机屏幕上那个“h”头像,在心底暗暗发誓:迟早有一天,一定要与韩烈划清界限,再不纠缠。
下午五点半,时念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。她将课本迭放整齐,把笔记本塞进书包,拉链拉到一半的时候,余光瞥见教室门口出现一道身影。
是江临。
他并未进门,只倚在门框边,半边身子沐浴在夕阳里,半边隐没在阴影中。依旧是校服模样,领口未扣至最顶端,露出一小截清瘦的锁骨。
时安淡淡看了他一眼,手上动作没停。教室里还有零星几个人,或低声交谈,或收拾书包,或商议着等下去吃哪个食堂。
她重新坐回座位,翻开一本早已熟读的英语阅读册,静静等待。等着人潮散尽,等着夕阳西沉,等着该来的奔赴,该走的离场。
教室终于归于寂静。
江临缓步走入,他走到时念身旁,停下。
“念念。”他轻声唤她,“脚还疼吗?要不要我背你回去?”
时念抬眸,满眼不解地望着他。
她以为这段时间,两个人互不打扰,是已有默契;以为他会想通,然后会如所有体面之人一般,退回到合适的位置,再不出现。
可他偏偏没有,又或者说,他想得太过透彻——清楚自己心之所向,心之所求,早已无需再纠结。
“我以为你这段时间不联系我,是想清楚了。”她开口道。
“嗯,想清楚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……”
“我只在乎你,其余的,都无关紧要。”
时念凝望着他,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,柔和了眉眼。
“我不明白。”
“你不必明白。”
“江临,你坐下。”她指了指前排的座椅,语气平静,“我们好好谈谈,像朋友一样。”
江临看了她一眼,没有迟疑,在前排落座。
“江临,对不起,你先听我把话说完。”时念打断他欲言又止的神情,“高一我们在一起时,我和他并无瓜葛。可我喜欢他太久了,从十岁到十七岁,喜欢得太早太久,以至于我分不清这份喜欢究竟是什么,直到遇见你,我发现自己似乎也喜欢你,所以你告白时,我答应了,我想弄明白,什么是喜欢,喜欢又是什么模样,什么滋味。”
“那现在,你弄清楚了吗?”他追问。
“不清楚。但他很介意我和你的关系,所以对不起,我们不能再继续下去了。”
“你和他,是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就在不久前。”